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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护者的内疚:它从哪里来,又该怎么把它放下

发布于 · 作者:CareCoordinate 的 Andy 与 Adam

找一屋子家庭照护者问他们感受最多的是什么,他们不会说“累”。他们会说“内疚”。为去得不够勤内疚,为没忍住脾气内疚,为还想要一点自己的生活内疚,为考虑送去机构内疚,为那个做得更少的兄弟姐妹内疚,为那个值得更多的父母内疚。这种内疚几乎人人都有,而且几乎总是远远超出他们真正做错的任何事。

当内疚指向一件你能修好的事时,它是有用的。而照护者的内疚大多不是;它指向的是一套没有人能达到的标准。这篇讲的就是怎么把这两种分开,以及有哪些结构——分担的活儿、共享的信息、坦诚的家庭对话——能把那套不可能的标准从一个人肩上卸下来。

这份内疚是从哪儿来的

照护是一个没有岗位说明、也没有终点的角色,而担着它的人,还爱着这个病人。这两件事凑在一起,就生出一套标准——永远在场、永远不失去耐心、什么都要预先想到、自己什么都不要——没有哪个人能达到。标准和现实之间的每一道缝隙,都会被记成内疚。再加上家族里关于“孝”的老剧本、眼看着父母一点点变化的悲伤,以及父母可能真的表达过失望,这份重量就完全可以预料了。不是你一个人特别失败。你是在拿自己去对照一个虚构的东西。

把能解决的和不可能的分开

内疚的念头冒出来时,问一个问题:这里面有没有一件具体的、做得到的事?“我忘了给药房打电话”是能解决的——那就去打。“我应该每天都在那儿,同时还要上班,还要把孩子带大”不是——没有人做得到。第一类就赶紧去做,然后放下它;它已经结束了。第二类就把它的本来面目叫出来:那是一套标准,不是一次失职。有些照护者发现,把这些不可能的条目写在纸上很有帮助——只为看清它们落在纸面上有多离谱。

让这份活儿被看见——它会改变这笔账

相当一部分内疚来自“看不见”。本地的那位为自己心里有怨气而内疚;住得远的那位为不知道这份重担究竟有多重而内疚。当这份活儿被记录在全家都看得到的地方——探视、任务、看诊笔记——两件事会发生:家里人停止想当然、开始搭把手;而照护者也能白纸黑字地看见,自己实际上做了多少。一个人很难一边看着一个月的记录,一边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。

这也是把父母的照护跑在 CareCoordinate 这样一份共享档案上、比较安静的一个好处:这份记录不只是为了协调,它也是证据——给全家看,也给照护者自己的良心看。

最大的那份内疚:请更多帮手,或者送去机构

照护者说起最难受的那份内疚,总是围绕着“放弃”——请人帮忙、把父母搬进辅助生活或失智照护机构、接受临终关怀。不妨看看真正的问题是什么:它不是“我爱父母爱得够不够深,能不能全靠自己扛下来”,而是“我父母在哪里最安全、能得到最好的照顾,以及什么样的安排能让我还做得成他的孩子,而不是一个筋疲力尽的护工”。选得好、又常去探望的专业照护,常常是更有爱的那个答案。大多数父母当年想要的承诺,并不是所有事都由你亲手来做。而是你会确保他被好好照顾。

把它说出口

内疚在独处时长得最快。说给另一位照护者听——线下或线上的互助小组里,全是能认出你每一句话的人。说给父母的医生或社工听;他们见过几百个家庭,能告诉你正常是什么样子。如果这份内疚很重、又一直不散,一位做照护者工作的心理咨询师能帮你把它拆开看。而且,如果你们家合适的话,也说给父母听:“我希望能做得更多,为此我心里很过意不去。”很多父母听到这句,会说出孩子最需要听到的那句话:“你做得已经够多了。”

内疚来自一套不可能的标准,不是来自失职。把每个内疚的念头分成能解决的和不可能的,前者去做、后者放下,让这份活儿被全家看见,明白选择更多帮手也是一种爱,再把内疚说给懂的人听。你做的已经绰绰有余。记录会证明这一点。

家属常问的问题

我为父母做了这么多,为什么还是觉得内疚?

因为照护没有终点,也没有岗位说明,照护者于是拿一套“随时随地、什么都得是你”的不可能标准来衡量自己。那套标准和现实之间的差距,不管你实际做了多少,都会被记成内疚。

把父母送进辅助生活机构,怎么才能不那么内疚?

把问题从“我自己做得够不够”换成“我父母在哪里最安全、能得到最好的照顾”。认真挑选、并且常去探望的专业照护,常常是更有爱的那个选择,也让你重新做回父母的孩子,而不是一个筋疲力尽的护工。

想要一点不做照护的时间,会内疚,这正常吗?

正常。想拥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失职;它是让照护能撑过很多年的必要条件。喘息和责任分担,本来就是一份好的照护方案的一部分,而不是对它的背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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