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有人患严重精神疾病时，家属能做些什么

先把名录建起来：开方人（精神科医生、精神科执业护师或家庭医生）、心理治疗师、个案管理师或同伴支持专员、家庭医生、药房，还有危机资源——本地的危机热线、本县如果有的话还有移动危机干预队，以及首选的医院。每一项都写明：他负责什么、怎么联系、下班之后该怎么办。

接着是最难也最重要的一块：知情同意。没有这位成年人的许可，医生不能向家属透露信息。请你的家人在状态好的时候，在每一位医生那里签一份写明你姓名的授权——也请他和心理治疗师谈一谈，他愿意让你知道到什么程度。有些家庭会商定一个“必要知情”的范围：医生可以确认复诊时间、可以在有安全顾虑时告知，别的都不说。这往往就够了，而且远远好过什么都没有。在承认这一制度的州，精神科预立指示（psychiatric advance directive）还能让本人预先说明：万一他在危机中失去决定能力，谁可以被告知什么，以及他更希望接受哪种治疗。

严重精神疾病中的稳定，是建立在一些很枯燥的事情上的：规律的睡眠、按医嘱服药、不缺席的复诊、一天里有点结构，以及家里少些戏剧性的冲突。家属的角色是让这些更容易做到，而不是强制执行。一本写着复诊和续药日期的共享日历；一个由他自己掌管的分药盒和流程；开车送他去复诊，而不是回来盘问他。问“早上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？”，而不是“你药吃了吗？”。如果吃药变成了一场拉锯，那这场拉锯属于开方医生的诊室，不属于厨房——副作用是真实存在的，而且常常正是原因，医生手里有别的办法。

在他同意的前提下，保留一份轻量的记录——睡眠、一个词概括的情绪、任何值得一提的事。这不是监视；这正是精神科医生每次看诊都会问、而谁都记不住的信息。把它在本人和他信任的人之间共享，还能让他看见自己的规律，这往往比任何人的担心都更有说服力。在 CareCoordinate 里，用药清单、复诊安排和每日问候都在同一个共享空间里，于是本人和他选定的那些人，看到的是同一幅图景。

每一个与严重精神疾病共处的家庭，都该有一份写下来的危机预案，趁本人状态好的时候一起做。我们另有一篇专门细讲；简短版是：这个人特有的早期预警信号、以前什么管用什么反而更糟、按什么顺序打给谁（包括 988 和移动危机干预队）、去哪家医院、本人希望和不希望发生什么，以及这份预案和用药清单放在哪里。一份由他参与写下的预案，到了那一刻他接受的可能性要大得多。

几乎没有人教过家属，要怎么和一个正处在精神病性发作、躁狂或深度抑郁当中的人交流。但这是可以学的。NAMI（美国精神疾病联盟）免费的“家属对家属”课程就教这个，同时也讲这种疾病本身、治疗的大致图景，以及怎么应对危机。几条原则：保持平静、别把气氛推高；不要和妄想争辩，也别指望用讲道理把人从某种情绪状态里拽出来；认可那份感受，而不必认同那个信念；给空间；提供具体的帮助，而不是建议；并且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一步、去找专业人士。上过这门课的家庭说，它改变了一切。

爱着一个患严重精神疾病的人，可能吞掉一整个家庭。如果这份照护没有边缘，钱、睡眠、婚姻和其他子女都会受损。在别人的帮助下想清楚：你会做什么、不会做什么——你愿意出钱到什么程度、什么时候会介入、什么时候不会、家里出现暴力或物质滥用时会怎么办——然后把它说清楚，也说得体面。边界不是抛弃；正是边界，让你能在这段关系里待上几十年。

另外，要有属于你自己的支持。NAMI 的家属互助小组几乎每个县都有，免费，由正在经历同样事情的人主持。给自己找一位心理治疗师不是一种放纵。其他家人——兄弟姐妹、祖辈——应该通过一份共享档案和定期的家庭对话，一起分担这份活儿和这些信息，别让一位家长独自扛下整场疾病。你是被允许拥有自己的生活的；事实上，整个计划正指望着这一点。